【耕石樓日誌0122】

【耕石樓日誌0122】
論起我家親戚最親者,莫過於表兄弟,在這些表兄弟中,表哥從小就是我的偶像,小時候鄉下環境較偏,一些文具之類東西買不到,我都會寫信告訴表哥,沒幾天,我要的參考書,測驗卷寄到。每逢寒暑假,就是我們表兄弟混在一塊的快樂時光,年歲稍長,舅舅舉家遷居高雄,表哥他們眾多兄弟在舅舅帶領下,都在唐榮鐵工廠工作,我也曾經和他們在裡面打工過。
我的印象,表哥真行,滿有成就,在唐榮混出成績,獨掌一方,不但如此,另也在其他行業積極發展,公司一家一家成立,由於公司成立有些得靠銀行資金周轉,當年銀行利息高,表哥是位生意人,但不是一位好的財經專家,最後終在利息吞噬下,倒了,將多年努力成果,一夕毀滅。
眾兄弟們不氣餒,齊心再奮鬥,開計程車的開計程車,打零工的打零工,幹直銷也不丟臉,表哥不簡單,開了一家資源回收工廠,有聲有色,似乎想挽回昔日風光。
1968年我和老婆準備結婚,由於我倆是戀愛成局,需一位便媒人,老媽連考慮都沒有,直說:你表哥是不二人選,當時表哥的事業如日中天,身兼好幾家公司董事長。2007年,我大兒子結婚,表哥當然也來參加,又受邀上台致詞他說:我擔任新郎父親的媒人,希望新郎兒子的婚禮我也能有機會再參加。
人算不如天算,2009年吧,聽說表哥中風了,不久,又聽說是腦部血管畸型所致,我曾到高雄探訪數趟,復健狀況頗佳,正為他慶幸時,病情竟又發生變化,最後竟住進安養院,,不但如此,還被判定為植物人,已失去判斷人事物的能力,好慘啊!!
好幾次想到安養院或醫院探訪表哥,但,總踏不出去,沒膽,害怕看見表哥的模樣。自從罹癌,中風後,我的情緒反應起了很大變化,很容易受到外在環境的刺激,稍有不同的芬圍出現,就想哭泣,落淚,我常想我哭泣落淚模樣太難看,就踏不出去。有時我滿羨慕那些,受到情緒刺激,只是眼淚直流,臉上表情不起太大變化的人。我不但流淚?臉上表情也起變化,有時還出現哭聲。加上我又是一位迷信的現代人,我相信八字,相信老祖先傳下來的一些定律。有人說:重病患者不可到醫院去探望同是重病患者。另外今年又是甲午年,馬年,我生肖屬鼠,馬鼠相沖,居上述種種又妨害我去探訪表哥的衝勁。
得知大妹妹婿20150100南下,在我家小住數天,我向老婆建議:阿娥他們來住的這些日子,乾脆星期二,我們一同上高雄,先到七,八年不見的堂兄家,下午到小港探訪表嫂,也好幾年沒見,表哥又躺在醫院,她應很鬱卒。老婆說有人開車,當然最棒了。沒想到隔天老婆釘正說:星期二不行,我的車要進廠維修,重挑一天吧!那星期二上午我借看牙齒,順便探望蔡校長;星期四再到高雄。
星期四上午我提早起床做早課,9:30前全結束,隨即出發,第一站是族親年歲最長的堂兄。八,九年不見,神采依舊,家中擺設也依然,堂兄泡大紅炮,大伙哈啦,時間很快過去,,該道別,到下站了。
打電話給表弟,和他約見面地點,約二點左右,表弟夫婦騎著機車來到,指著對面上琳醫院說:就在這裡。老婆納悶問道:我們要去看表嫂呢!表嫂說不方便,近年來都不見客,連自己的姊妹也不見。她不見你們,當然就來看表哥。老婆說:阿從身體狀況不宜探望病人,他在車上等我們,我代表去看堂兄。表弟說:這兒拖吊蠻嚴重,阿從在此看車。
約二十分鐘,他們全出來,老婆敘述著:表哥身體狀況不錯,五官沒啥變,我們喊他,會睜眼,但眼珠子釘在一處,可見這所醫院的呼吸照護中心滿細心。既然不方便到小港,表弟邀請我們到大寮他的住家坐坐。表弟最近買了一間中古屋,據說不錯,藉此過去參觀。到大寮表弟的新居,雖是中古屋,但經過他們的巧思,整理得窗明几淨。
在閒聊中,得知表哥成植物人,到2014年10月已滿四年之久,他最痛苦時間長達二年,此期間表哥脖子掛著哨子,如知道病情即將發作,趕緊吹哨子通知家人過來幫忙。也得知表哥弟妹並非天天到醫院探望,表弟說他已有二三年沒去看表哥了。至於表嫂,起先是天天去,再來是隔天,時間一久改為一個禮拜看一次,後時間拉長二個禮拜,或三禮拜。他們的心態,大概認為我過去看你,你也認不得我,有去,沒去都一樣。至於為何會變成今天這種狀況,我不便,也不敢過問。就讓時間來說話吧!
有句俚語:久病出不孝子。現在應再得一句:變成植物人真可憐。枕邊人,親兄弟都成陌路人。看到此場景,大妹妹婿和弟媳皆感嘆道:現有諸多人士,生前都簽署放棄急救同意書,如救活變成植物人,下場如和表哥一樣,活著更慘。